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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语音乐律平台的“学科范畴”与“发布形式”

孔江平
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语言学研究中心
1.语音乐律概念的形成
  北京大学刘复教授在法国学习实验语音学期间,曾给当时的校长蔡元培先生写了一份建议书,建议在北京大学建立语音乐律实验室,并在学成回国时带回了大量的声学仪器。1925年,在蔡元培先生的主持下,经过北京大学教授们的反复讨论,最终决定在北京大学文学门建立北京大学“语音乐律实验室”。
  刘复教授提出的实验室宗旨是:"鉴于研究中国语音,并解决中国语言中一切与语音有关系之问题,非纯用科学的试验方法不可"。北京大学语音乐律实验室的成立,标志着中国语音和乐律的研究进入了科学的时代。
  当时的声学仪器主要是以浪纹计等机械声学仪器为主,研究主要是对中国语言的语音、民歌、乐曲和乐器进行声学分析和研究。刘复教授除了对中国的语音进行了声学研究以外,还对中国的民歌和乐器进行了实地采录和声学研究。
  在90多年里的历程中,北京大学语音乐律实验室对中国的语音、声乐、乐曲和乐器进行了研究,我们将之称为“语音乐律学”。不同时期的代表作有:《四声实验录》(刘复,1924)、《北京语音实验录》(林焘、王理嘉,1985)和“The Physiological Aspects of Phonetics”(Kong et al, 2015)。
2. 语音乐律的学科范畴
  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史,在这五千年中中华民族创造了丰富灿烂的文化,其中有一种文化是以声音为载体,我们称之为中国传统有声文化。有声文化主要包括中国语言的语音、诗词吟诵、宗教诵经、宗教法式吟诵、史诗说唱、原生态民歌、戏曲、乐曲、乐器制作和音律。按照中国的传统,我们可以用“音律”来概括中国传统的有声文化,“语音乐律”的研究是中国传统有声文化的标志,因此我们称之为“语音乐律学”。
  从学术上讲,我们将“音律”分为四个部分,称为“声律”、“格律”、“曲律”和“乐律”四律。
  “声律”主要包含中国五大语系语言的语音研究,即汉藏语系、阿尔泰语系、南岛语系、南亚语系和印欧语系语言的语音学研究,其中汉藏语系的使用人口最多,其特征主要是以单音节为主,阿尔泰语系主要分布在中国的北方是多音节的语言。在中国对语音的学习和研究由来已久,如《声律启蒙》(车万育,清康熙年)就是一本训练儿童掌握声韵格律的典型教材,因此,我们用“声律”来概括语音学研究的各个方面。
  “格律”主要包含诗词的写作和用韵,中国古代有许多韵书,如《切韵》(陆法言等,隋代)、《广韵》(陈彭年、丘雍,1008)和《平水韵》(刘渊,南宋末年)等。格律是诗词的写作形式以及吟诵方式的理论基础,除了诗词的吟诵,还有宗教诵经、宗教法式的吟诵、史诗传唱等,因此,我们用“格律”来概括诗词吟诵、宗教诵经和史诗说唱的研究。
  “曲律”主要包含各民族的原生态民歌、民间小调、众多的曲艺形式、各地的戏曲和丰富多彩戏剧。在中国古代有论述戏曲的专注《曲律》(王骥德,明朝)。这是一本从填词、谱曲、语言用韵和戏曲理论的专著,具有很强的理论性。因此,我们用“曲律”来概括中华传统有声文化中和声乐有关的研究内容。
  “乐律”主要包含中国古代的音乐、乐器和音律的内容,如中国古代的曲谱、以八音为基础的乐器、三分损益法、十二等程律等。在明代中国的音乐家和科学家朱载堉撰写了《乐律全书》(朱载堉,明代),这是一本介绍中国的舞曲、乐器以及律学的专著。因此,我们用“乐律”来概括一切和音乐有关的研究内容。
从以上的内容可以看出,语音乐律即为中国传统有声文化,可以总的定义为“音律”,在“音律”下面可以用“四律”来定义中国传统有声文化的全部内容,因此,我们用“四律”来定义“中国语音乐律预印本平台”的学科范畴。
3. 语音乐律的研究方法
  语音乐律的研究可以从研究方法和研究的信号两个方面来界定。在研究方法上,大的可以分语音学的研究方法和音乐学的研究方法。在这两个大的学科范围内,主要使用言语声学的研究方法、言语生理学的研究方法和心理学的研究方法。基于这些科学的方法,可以建立现代的语音乐律学的科学理论体系。众所周知,生理学和声学的信号通常是不可逆的,因此,我们首先要考虑语音、声乐和乐器的多模态信号。具体来讲,记录有声语言和口传文化,可以用符号来记录,这些符号包括国际音标、文字和音乐符号,如戏曲的工尺谱和古琴的减字谱等。物理信号包括音频信号和图像信号;生理信号包括嗓音信号、呼吸信号、电子腭位信号和发音器官运动的磁共振视频信号;心理信号包括脑电信号、心率信号、皮肤电信号和指电压信号。所有这些研究方法和多模态信号构成了中国语音乐律现代科学研究的基础。
4. 语音乐律的理论基础
  语音乐律的基础理论涉及到许多方面,从大的方面来看可以将其分为人文学科的基本理论和自然科学的基本理论。
  在人文学科方面,“声律”涉及到的基础理论主要是语音学和音位学;“格律”涉及到的基础理论主要是诗歌的押韵和平仄等,同时,还涉及到方言学以及利用方言进行的吟诵方法;“曲律”涉及到的基础理论主要是声乐学和律学,同时,还涉及到戏曲的理论;“乐律”涉及的基础理论主要是音乐学、乐器的制作和律学的基本理论,其中最重要的是中国古代律学的基础理论,如“五度纯音律”、三分损益法和十二等程律。
  语音乐律的自然科学基础理论涉及到声学理论、生理学理论和大脑感知及认知的基础理论。在声学方面,声音的产生主要包括了两个方面,一个是人的言语声学产生理论,另一个是乐器的声学产生理论。在生理学方面,人体的运动涉及到人的神经活动、肌肉的活动和生理信号到物理信号的转换的理论。在心理学方面,主要涉及人的大脑对语音和音乐认知的基础理论。
  从“四律”的关系可以看出,“声律”在语音的一端,而“乐律”在音乐的一端,其中“格律”和“曲律”介于两者之间。“声律”主要包括了语音的基本规律,而“格律”在语音的基础上加入了少量音乐的成份,到了“曲律”音乐成份成为主导,而语言表达变为次要成份。因此,“声律”具有很强的民族性,语言追求交际的精确性,而“乐律”追求情感的表达,具有很强的人类认知共性。所有这些共同构成了语音乐律学的理论基础。
5. 预印本平台发布论文的形式
  中国语音乐律预印本平台发布的论文形式主要有五个方面:1)研究论文,2)学科综述,3)研究报告,4)数据论文,5)中国传统有声文化实例共享
  “研究论文”需按照正常的研究论文格式撰写和排版,需要有论点和问题的提出、研究内容的综述、研究方法、研究结果和研究结论。“学科综述”包括学科前沿的简介、研究方法、成果介绍以及该学科的发展方向。“研究报告”主要介绍某项研究的综合情况,例如,介绍大型课题的研究结果以及某项研究的综合报告。“数据论文”是科学研究中一种比较新的论文形式,主要是通过对难以得到的数据分析来,向公众提供共享数据,以便大家采用这些数据进行进一步的研究。“中国传统有声文化实例共享”这是一种新兴的形式,大家可以提供一种传统的有声文化的典型样本,以供大家欣赏和进行进一步的研究,这种形式需要对传统文化进行基本的描写和说明,如音乐实例需要有基本记谱信息,声乐需要有国际音标记录的语言信息、内容翻译以及基本的乐谱。
  总之,中国语音乐律预印本平台所发表的论文必须是以科学研究方法和科学的数据来展现研究的过程和结果。由于中国学科分类的限制,中国语音乐律预印本平台在分类上只列出了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但实际上,本平台所发布的内容主要是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中涉及到语音科学的部分,以及乐律学中用科学的方法对声乐、乐曲、乐器和音律进行的科学研究。
6. 结语
  欢迎致力于中国传统语音乐律学科学研究的学者和人士投稿,以获得在中国语音乐律这个领域中的首发权。
参考文献:
1. 刘复,1924,《四声实验录》,上海群益书社出版的图书。
2. 林焘、王理嘉,1985,《北京语音实验录》,北京大学出版社。
3. Kong Jiangping et al, 2015, Special Issue: The Physiological Aspects of Phonetics,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Volume 43, Number 1B。
4. 车万育,清康熙年,《声律启蒙》。
5. 陆法言等,隋代,《切韵》。
6. 陈彭年、丘雍,1008年(北宋真宗),《大宋重修广韵》,又名《广韵》。
7. 刘渊,南宋末年,《平水韵》。
8. 王骥德,明朝,《曲律》。
9. 朱载堉,明代,《乐律全书》。